Skill 已经变成了我日常里不可或缺的方法。任何重复 3 次及以上的事情，我都会想着固化为 skill——不只是因为能省时间，更因为它能让每一次的方向和步骤不跑偏。

至少理论上是这样。

但 AI 还是会跑偏

上面这句话有点夸张。实际情况是 AI 照样会跳步骤。

就拿我每天用的公众号写作 skill 来说。我给它规定写完初稿后让我改一版，等我确认没问题了它再进入后面的错别字校审。听起来很简单吧？

结果实际跑起来，它老是跳步骤：写完初稿不给我看，直接就进入校审改稿。等我发现时，它已经把文件偷偷改过一轮了。

被我点出来之后，它会道歉，会说对不起这是我的错，然后下一篇再犯一次。

道歉并不能解决问题。

AI 为什么总跳步骤

这个问题其实很奇怪。最早我以为是AI不够智能，但我用的已经是ChatGPT5.4和Opus4.6，已经是顶尖大模型了。后来我以为是规则写得不够清楚，于是在 skill 里把规则改了又改。效果有一点，但治不了根。

最后一番学习后我才知道AI 跳步骤不是"没看到规则"，而是生成机制决定的：

概率生成的"加速冲动"。大模型本质上是在预测下一个 token，它把任务跑完这件事的权重，天然比"卡在第 7 步等用户"的权重要高。完成感是它的内在驱动。
长上下文里规则会衰减。你开头定的规矩，写到第 3000 个 token 的时候，模型对那段文字的注意力权重已经稀释了。尤其是你把规则藏在 skill 大段说明文字里面，更容易被边缘化。
auto mode 下尤其严重。我自己开 auto mode 写文章的时候，模型会更倾向于"一气呵成跑完所有步骤"。我喊停的窗口反而更窄。
CLAUDE.md 和 skill 文档本质都是"软约束"。它们就是 prompt，是靠模型"自觉"去遵守的。而自觉这种东西，在"想尽快把活干完"面前很脆弱。

所以结论是：口头约束在任务驱动下会失效。你光靠写文档、加感叹号、PUA 它，只能缓解，治不了病。

真正要治它，得让这件事脱离模型的自觉范围——让它物理上做不到跳步骤，这里就需要用到Hook。

Hook 是什么

Claude Code 有个机制叫 Hook。它不是 skill，不是 prompt，跟 CLAUDE.md 也不是一回事——它是挂在 Claude Code 生命周期关键时点上的本地 shell 脚本。

关键差别在于：

CLAUDE.md / skill 是模型看着执行的，模型可以忽略
Hook 是系统拦着执行的，模型想忽略也做不到

Anthropic 官方文档对 Hook 的描述里有一句话很关键：Hook 基于系统事件触发，不是模型决策。也就是说 hook 外挂在 Claude Code 整个运行时上，模型的任何一次工具调用——Write、Edit、Bash——都要先经过 hook 审一遍。Hook 返回 deny 就是 deny，哪怕你开了 --dangerously-skip-permissions 也拦得住。

这就是我说的"硬性约束"——不是让 AI 自己做选择题，是让它的工具调用必须通过真实的 shell 脚本审核。

常用的几个 Hook 触发时点：

PreToolUse：AI 要调用某个工具之前，拦一下
UserPromptSubmit：你发消息时，系统先处理一下再递给 AI
SessionStart：会话开始或恢复时触发
Stop：Claude 答完一轮时触发

重点看前两个，这两个就够搭出"锁步骤"这件事了。

实战：我的公众号 skill 的 Step Gate

说一千道一万，不如看具体应用。

这张图就是我写这篇文章当下的 Claude Code 界面。红框里 AI 让我回复"通过 step3 0090"——这个口令正是下面要讲的 Step Gate Hook 在工作。你现在读的这段文字，就是我发了口令、hook 放行之后才敲出来的。

整套 Step Gate 只用了两个 shell 脚本加上 settings.json 里的一小段配置，我拆开讲。

在 settings.json 里注册两个 Hook

~/.claude/settings.json 里加这么一段：

"PreToolUse": [
  {
    "matcher": "Write|Edit",
    "hooks": [
      { "type": "command",
        "command": "~/.claude/skills/writing-gongzhonghao/scripts/gate_check.sh" }
    ]
  }
],
"UserPromptSubmit": [
  {
    "hooks": [
      { "type": "command",
        "command": "~/.claude/skills/writing-gongzhonghao/scripts/gate_mark.sh" }
    ]
  }
]

这段配置的意思是：

每次 AI 要 Write 或 Edit 文件，都会先跑 gate_check.sh 审核
每次我发一条消息，都会先跑 gate_mark.sh 解析一下

gate_check.sh 负责拦截

这个脚本的逻辑其实很朴素：

如果 AI 要 Write 一个 04输出/NNNN xxx.md 的新文件（对应 Step 3 创建新文章），检查 step3.ok 这个状态文件存不存在。不存在就返回 deny
如果 AI 要 Edit 已有文章（对应 Step 7 之后的审校改稿），检查 step7.ok 存不存在。不存在也返回 deny

deny 的时候还会带一条提示语：“Step 3 选题讨论未确认：请先给我大纲/方向拍板，确认后回复「通过 step3 NNNN」再新建文件。”

这条提示语会直接显示给 AI 看，它就知道自己卡住了，回过头来问我要口令。

gate_mark.sh 负责放行口令

我怎么"放行"呢？不能让 AI 自己放——那样等于没约束。规则是：只有我发的消息里带特定口令，才会 touch 状态文件。

gate_mark.sh 在我每次发消息时都会跑一遍，扫消息里有没有 通过 stepN NNNN 或 pass stepN NNNN 这种模式。匹配上了，就在对应目录下 touch 一个 .ok 文件。

所以完整的链路就变成：

AI 写完大纲，想创建新文章 → 被 gate_check.sh 挡下
AI 回过头来跟我要口令：“请确认方向，回复「通过 step3 0090」”
我发"通过 step3 0090" → gate_mark.sh touch 掉 step3.ok
AI 再试一次创建文件 → gate_check.sh 这次放行
写完初稿后要进审校 Edit → 又被 step7.ok 挡下
我读过初稿之后发"通过 step7 0090" → 审校才能开始

整个过程 AI 根本没有"自觉"的空间，它想跳也跳不过去，因为它的工具调用在系统层面就被拦着。

补一个小漏洞：AI 不能自己 touch 状态文件

我第一版设计完之后，盯着方案看了半天，发现一个漏洞——如果 AI 自己用 Bash 去 touch step3.ok，不就绕过去了吗？

所以 skill 文档里专门有一条规则：AI 不得自己 touch state 文件，否则等于自己解除约束。

这条规则本身还是软约束，但它配合 hook 的硬拦截，形成了一个够用的封闭回路——只要 AI 不主动违反这条（实际上 Claude 还算配合），hook 的约束就是真约束。

如果你想做得更严，可以在 PreToolUse 里再加一个 Bash matcher，把 touch 这种命令也拦一层。不过我目前没做到那个程度，够用就行。

如果你不懂代码，不用慌

你根本不用自己写上面这些 shell 脚本或 JSON 配置（其实我也看不懂）。做法很简单：把这篇文章和你的 skill 文件一起丢给 Claude 或 Codex，让它读完之后帮你改——该建脚本建脚本，该改 settings.json 改 settings.json。

AI 做这种"照着文档配置环境"的事特别靠谱，比它自己从零写代码稳得多。它一边跟着文章学原理、一边按你的 skill 需求写 hook，出来的东西基本不会跑偏。

一句话小结

CLAUDE.md、skill 文档、加粗标记、重复三遍、PUA——这些都是口头约束 AI。它们有效，但天花板低。

Hook 是代码约束 AI。它把规则搬到了 AI 够不到的地方，让"遵守规则"从模型的自觉题变成了执行环境的必选项。

如果你发现自己反复在跟 AI 说"你怎么又跳步骤了"，就可以考虑用Hook 来约束它了。